2018年4月28日 星期六

陳抗有兩種

這一週極不平靜,在院外「反年改」的退休軍警團體進行陳抗,一度有人衝進監察院,把二樓陽台旗桿上的「國旗」扯下。脫序的行為,警方似乎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,很快就放人。

星期四早上我搭公務車到院上班,駕駛說只能從忠孝東路的大門進入,才到矮圍牆入口處等待警方把鐵柵門拉開,就有一個小個子走上前,從車窗往裡探視,可能一時沒有認出是我,直到車進了牆內的警察人牆,他才驚呼一聲「是陳XX」,開始猛按手中的汽笛。等我下車站在大廳外的台階上回頭看,只見十多個民眾快速聚攏到大門外,汽笛聲與「陳XX出來」的喊聲大作。本來想比個中指,又想有失尖尾身份而作罷;事後駕駛告訴我,也有許多「統的」混在裡面。

時光倒流,想起我年輕時候參加的頭兩次「陳抗」─ 那時候稱為「街頭抗爭」,順耳多了。第一次在1991年的「國慶日」,訴求是「廢惡法、反閱兵」,也就是要求中國國民黨政權廢除〈刑法〉第100條的「和平內亂罪」;第二次就在次年,我因緣際會地擔任了民主進步黨的秘書長,才去一星期,就參加了民進黨發動的「419總統直選大遊行」,這個遊行最後變成了另一次在台北車站前的抗爭。

419總統直選大遊行報導
419總統直選抗爭實錄,糾察護衛著受傷民眾

這兩次街頭運動和今天的「反年改」陳抗,真有天壤之別,最大的差異當然就是抗爭的目標何在、正當性何在。以往好像沒有人會為了一些「私慾私利」而進行集體抗爭,個人有再大的損失或委屈,也不會在街頭大聲嚷嚷、不惜干擾行人、打亂社會秩序。只有為了反抗專制獨裁、追求民主人權,才會集結群體的力量去挑戰政府公權、甚至抵抗國家的制式武力。今天在街頭喊打喊殺的退役軍警,為了保住自己的黨國餘惠、既得利益,居然還有臉自稱「八百壯士」站上宣傳車、大呼「日子不好過、被迫上街頭」,就算現在只是拿來做對照,都可能有辱當年的同志們。


李鎮源院士在「100行動聯盟」的靜坐現場

除了目標正當,過程也必須令人信服,當年抗爭有兩個特色:第一、發起者都是具有社會清望的人士,像林山田教授與李鎮源院士,以及林義雄主席等,即使是執政黨高層也由心底尊敬他們,不敢造次;反觀今天的退將退警就算官拜上將,誰瞧得起?第二、過去主事者都有一種社會責任感,過程中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衝突,所以謹守「愛與非暴力」的原則,事前有演訓,還會指派糾察隊防止個別參與者情緒失控;現在則是領導者暗中鼓動暴行,預先安排蒙面歹徒挑釁警方、「無差別」攻擊媒體工作者。我還記得當初「100行動聯盟」抗爭結束時,幾乎所有的採訪記者都站在我們一邊,無分藍綠譴責警察暴力,這也是何以不到一年之後,國民黨終於實質廢止了「和平內亂罪」。

所以我有資格說,陳抗有兩種:一種留芳、一種遺臭;一種可敬、一種可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