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7月14日 星期六

我們才有值得奮鬥的事情!


上個週末的〈尖尾週記〉開了天窗,儘管只有一位讀友來信詢問:「沒看到〈週記〉,你怎麽啦?要注意身體呀!」心裡有點落寞,噯,只有一位讀友在追蹤?近日有媒體報導,「推特」公司開始清理社群網路平台、防止濫用灌水,據說川普總統的5,340萬粉絲被刷掉10萬人,而歐巴馬的1億多粉絲也被剔除40萬人;我的單人粉絲可是貨真價實,沒有灌水膨風的問題。

言歸正傳,上個週末我是到了加拿大的西岸大城溫哥華,在「台加同鄉會」與「美西台灣人夏令會」合辦的年度大會中,做一場演講,順便和二十多年沒見面的老朋友話舊。沒有帶筆電,所以無法上網寫〈尖尾週記〉部落格,為了對那位死忠支持者有所交待,我想把那天的演講內容做一個重點敘述。

我講的題目是:「轉型正義的最後一道防線」。主要想要表達:「司法是正義的最後一防線」這句話有待商榷,因為在威權體制下,司法常常成為獨裁者的附庸,服務的是獨裁者定義的「正義」,常以維護政權的利益為最高原則;老蔣說:「反攻大陸、解救同胞」、「漢賊不兩立」,「台獨是竊據國土、顛覆政府」,不都是他個人定義的正義嗎?司法不都是服從威權口中的正義嗎?人民的天賦人權有受到防護嗎?

這是何以一些民主不成熟的國家,譬如近年的委內瑞拉、土耳其、馬來西亞,好不容易有了政黨輪替,卻看見司法只是換個效忠的對象,仍然是政黨傾軋的工具。把選舉視為是民主的全部,把政黨輪替視為是民主轉型,把司法轉換效忠對象視為是司法改革,以為民主也是以選票來定奪的「成則為王、敗則為寇」,以為司改是老百姓選誰當家、司法就聽誰的。在這種假民主思考之下,2008年馬英九從登基第一天開始,就對陳水扁前總統打斷中國國民黨的「法統」罪行,完全不顧程序與實質正義,濫行司法報復,也就無足為奇了。

我到監察院任職近半年,雖說被一票司法界人士罵翻,卻也認識了幾位風骨崢嶸的司法官,在與他們的言談中,逐漸瞭解台灣黨國司法所以至今陰魂不散,關鍵就在黨國遺緒已經在司法體系內形成一個腹中的「異形」,不管外界如何變化,它自顧自不斷茁壯,互相呵護與近親繁衍。民主進步黨雖然曾經奇跡似地打敗執政半世紀的中國國民黨,但後者卻在短期間復辟成功,這對那些觀望或潛伏的黨國司法官是極大的鼓舞,他們甚至連轉換效忠的表態都不必做,反正很快就可「從頭收復舊河山」。所以馬英九一上台,就毫不掩飾地表露出他們對黨國絕無二心,對制裁阿扁及扁朝政務官則絕不手軟。我節錄一些親耳聽聞的說法:

A法官說:「法院層級越高,藍的法官比率就越高;最高院大概佔90%,很多人並不怕你知道」;B法官說:「法律人表面上是獨立辦案,其實有很親密的人際關係,司法圈內選舉很多,會互相照顧的,比較容易選上」;C法官說:「揣摩上級審的意思很重要,不然你的判決很容易被發回」;D法官說:「我因為在判決書中違背最高院的判例,差點被解職,這輩子當不成法官」;E檢察官說:「要辦大案才能成為長官眼中的紅人」;F檢察官說:「特偵組那幾位辦阿扁或謝清志最猛的,是他們自動申請要到特偵組的」;G檢察官說:「我最不能忍受的,就是檢察官是最政治取向的」;H教授說:「那些司法官當然敢說他們不需要道歉,因為他們覺得司法的威權結構還是很穩定,是可以保護他們的。」

要打破結構性的司法殘障,要司法真正成為轉型正義的保障,只有兩個手段:其一是制訂〈除垢法〉,清除司法體系的既存污垢,以免繼續污染司法新血,這是東歐許多前蘇聯附庸國的做法;其二是制訂〈撤銷不法判決法〉,推翻過去不義政權一切反人權、反民主的判決,以平反冤曲、歸還公道,這是德國對納粹罪行的做法。台灣呢?

馬政權時期曾在2011年通過一部〈法官法〉,原先大家以為會有不適任司法官的退場機制,結果正相反,整部條文都在談加強司法官的退休與工作保障,並強調法官不得因為「法律見解」而遭到評鑑或懲處,等於是把黨國法官為了整肅異己慣用的「自由心証」無限上綱,堪稱是一部「法官包庇法」。除垢?門都沒有。

至於「撤銷不法判決」這方面,小英總統上任後通過的〈促進轉型正義條例〉略有著墨,其中第二條指出:「平復司法不法」是「促轉會」要規劃推動的工作之一。目前由於〈施行細則〉尚待立法審議,是否會把依據戒嚴時期相關法律所做的不當判決一律撤銷,包括一些不當黨產的處分,則無法預測。

在這種〈除垢法〉從缺、〈撤銷判決法〉待審的情況之下,我們既然不冀望黨國司法自動從良、自行了斷,顯然監察權是唯一現成可用的武器,只要彈劾幾個無良司法官,就會有殺雞儆猴的作用,等到新一代的司法官成為主力,「超出黨派、獨立審判」成為司法常態,那麽台灣的轉型正義就得以固守了,至少這是我未來兩年要努力的目標。

我在會議閉幕式上說了幾句話:雖然這半年來挫折不少,但是並不會被擊倒。我引述哈利波特不怕「伏地魔」的邪惡魔法,因為:

「我們有一樣東西,是它沒有的,我們才有值得奮鬥的事情!」



2018年6月30日 星期六

有時扮壞人比做好人容易些

在我進入監察院之前,已經有一些好朋友很委婉地表示,監察院是早該割除的盲腸,你已經一把年紀,不貽養天年,去那裡幹什麽?我會回答:「只有監察權才能制衡那些無法無天的黨國司法官。」靈敏一些的人立即反駁:「監察院連黃世銘罪証確鑿都不敢動,你又能怎樣?」

就任後,我馬上去詢問這事,得知去年監察院在黃總長洩密案的彈劾審查會上,贊成與反對的人數出現平手,而且第一次正反旗鼓相當、第二次居然又勢均力敵,最後宣告彈劾不成。姑且不論這種巧合是天意還是人為,這個結果可能寫下了一個空前絕後的記錄:一個被司法院重重舉起、判刑確定的案件,移來監察院卻被輕輕放下、默默存檔了事。司法院沒有護短,反倒是監察院卻由獎懲分明的包青天,變身為慈悲為懷的觀世音;會不會有點像這次世界足球賽,德國隊挾上屆冠軍的聲勢,卻被小組賽一勝都沒有的韓國隊痛宰並淘汰,令人懷疑有沒有搞錯啊?

幹嘛翻老帳呢?還是要回到兩個星期前發生的三件事,上兩回〈尖尾週記〉已經報告了兩樁,這次是第三樁。其實事情緣自312此生第一遭輪值「坐檯」、接受當面陳情,心裡有點不安,不曉得會不會有人故意來「踢館」,好在都是過慮。在接近尾聲時,想不到進來的女士竟是林檢察官,就是在洩密案中,被黃世銘咬定接受王金平關說環節的最後一環;誣指林檢接受關說是黃世銘的「必要之惡」,因為若缺了這一環,王金平被指關說就是「未遂」,而馬英九信誓旦旦的「大義滅親」,瞬間就會成了「黨內鬥爭」。

當天林檢的訴求很直接了當:黃世銘當初召開記者會指名道姓說她接受關說,是完全不實的誣指;事實是王金平致電法務部長曾勇夫的前一天,她經手代辦的案子已經「結判」交出,而且人也已到日本。黃世銘明知與她無涉,卻因考慮最後一片拼圖無著的話,將全盤皆輸,只好甘犯檢察官倫理規範,明知不實卻出賣下屬、換取「今上」的榮寵,登上檢察總長的寶座。她很激動地說:「我是一個基督徒,我並不在意他是否可以照拿每個月17萬的退休俸,我也不在意自己冤枉被記了一次警告、無法升遷,我只是不能坐視一個罪惡被掩蓋。」

我隔天就通知業務單位,親自調查這個案子,只等院方發佈新聞,並指派調查官,但是我又低估了本院的「防『毒』能力」。這一等就是半個月沒消沒息,等我驚覺光陰似箭,打電話去問業務處,才知道全案已經以疑似「一案兩查」的罪名,悄悄移到調查處接受檢驗,要判斷是否是前述「洩密案」的復活。我無法確定他們耽心的是黃世銘會不會終於難逃刼數,還是本院彈劾案之恥又被舊事重提。

之後是我與監察院幾個主要部門的纏鬥,他們說陳情案涉及的人物在前案也是當事人,所以是「前案的續訴」,我說前案黃、林兩位都是「被告」、本案則林是「原告」、黃是「被告」,怎麽看成同一案?他們說前案也有查出林並無被關說,我說但結果林卻被懲罰而黃沒事,可見兩案不同。他們說前案也有提到記者會,我則引用監察院〈收受人民書狀及處理辦法〉中,對「同一案件」定義為「有不可分的基本事實」,請他們明確指出兩案「不可分的基本事實」何在,結果顧左右而言他,始終沒給答案。套句李前總統的講法:這是做為監察委員「最大的悲哀」,一半的時間是在應付來自內部的無謂干擾。

要進入故事的尾聲了:兩星期前,我正在為彈劾記名案失利傷心,又為紀律委員會判我要迴避查案而痛心,突然司法獄政委員會宣布:「通過陳委員調查林案」,太陽從西邊出來嗎?阻擋我足足三個月,竟然就這樣「解嚴」了,雖然有個「修改案由」的附帶條件,但最後也作罷。

林檢聽到這個消息,覺得是個「神蹟」;我則視之為政治操作下的「配球」,畢竟監院的舊勢力要在一星期內把我「三振」,恐怕也會耽心我拿起球棍亂砸 有時扮壞人比做好人容易些?!

取自shutterstock.com

2018年6月23日 星期六

記名投票的「罪狀」

其實上星期在院內發生了三件值得記下的事情,只不過以前老師說過:「記週記不是記流水帳,不要貪多。」所以只選了「諷扁行動劇」被裁定迴避這件事做主題。今天要補寫的第二件事攸關監察院的體制改革,也是新進監委們就職前在立法院對全民的承諾:監察院糾彈案的表決應改採記名方式。結果呢?提案在上週二院會以一票之差被否決,以致於高齡87歲的監察院,今後在糾彈文武百官、扮演御史柏台之際,還是得裝成17歲的幼齒,琵琶遮面、羞於見人。馬克斯曾說過:「歷史總是一再重複,第一次是一場悲劇,第二次就是一場鬧劇了。」只是我們第一次就像一場鬧劇。

這個案子歷經「法規研究委員會」、「談話會」、「院會」三階段三個月的冗長辯論,最後票數又是14:13,你會以為雙方一定各擁至理、各擅勝場,因此才會難分高下、難以取捨。就好比總體經濟領域「古典學派」與「凱因斯學派」的論戰,各家學說無不引人入勝、發人深省。

但是,你錯了,而且是大錯特錯。你不妨想像那句「秀才遇到兵」的畫面,就能體會本院的世紀大辯論是如何的「精彩」。

本來監察委員有些類似司法官,判決要記名是天經地義,因為監委行使彈劾權就是在追究其他官員的失職責任,只有用記名制,才能對自己的判定負起責任;但更重要的,監委不是神明,總會有誤判的時候,記名可以讓「被告」有究責的可能,即使不是追究刑責,至少是負起道義責任。相反的,匿名有如不讓別人追查是誰認為他有責任,難道把彈劾當成做善事,打死都「不欲人知」?

既然記名才符合責任原則,不記名就是不肯負責,中間沒有灰色地帶;難怪那些「馬派」委員絞盡腦汁、也找不出什麽正常人聽得懂的理由。於是我們就被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語凌遲我們三個月,例如:

一位前任檢察官連珠砲般引述了不下10則法規(請參考331日的〈尖尾週記〉),要証明不記名才是「王道」,他引用的第一則是〈憲法〉第129條:「各種選舉以普通、平等、直接及無記名投票之方法行之」,是有說到「無記名」,但不覺得有點怪怪的嗎?人家孫文這裡明明在講選舉,他老兄莫非把彈劾當做選舉的一種?一次選舉由數百到數百萬的選民投票,沒選上的要找哪些人負責?要求記名是想促銷原子筆嗎?

另一位女性監委說:「記名投票會讓監委承受極大的輿論壓力,根據社會學的理論,在壓力下會有智商下降的後果,容易跟著多數人做出錯誤決定。」監委和大兵一樣,容易有創傷壓力症候群?

另一位前任官員:「我可不像別人有水準;如果有老長官來關說,不記名還好,記名的話就難說了。」對這麽一個謙謙君子,坦承無法承受老長官壓力,不然你是要怎樣?

差點忘記另外兩位的「高見」。一位很有國際觀,他面色凝重地質疑,記名制是不是一條走向獨裁之路,因為北韓與中國在選舉領導人的時候,不是都要求全體起立鼓掌、公開表態嗎?「公開透明是獨裁者的最愛」,記名投票也是同樣。另一位女士則表示,記名彈劾會引起「睚眥必報」的效應:今番我主查的彈劾案你不讓我過、下次你的案子我也不會讓你過。說穿了,監察委員也是人嘛。

最後是一位曾任名校的政治學教授,為了表達對他的尊重,他的邏輯請仔細推敲。他先指出民主政治乃是政黨政治,政黨政治就是一切服從黨意;所以他表示立法院改採記名投票是對的,這樣有人跑票才容易抓到,但監察院並非民意機關,監委行使職權必須超出黨派之外,所以如果也用記名制,大家不敢違反黨意去彈劾黨籍官員,豈不陷監委於不義?姑且不論監委根本沒有黨籍,我研究政治經濟學二十年,只知道政黨政治要求黨員支持黨的政策主張與候選人,沒聽過要黨員包庇同黨的貪官污吏。最明顯的是國民黨籍的基隆市長張通榮,沒有記名,彈劾也沒成功啊。再看美國1974年「水門事件」被彈劾的尼克森總統,參眾兩院的共和黨籍議員只有極少數反對彈劾他。請問,美國實施的難道不是政黨政治?

最後,我把上星期二院會表決時,「不記名」陣營在其提案中的「說明」照錄在下面,這一方面是奇文共賞、不敢藏私,另一方面是為了留下歷史見証,讓後人見識一下監委把一場「悲劇」變成一場「鬧劇」的功力。不怕智商受損的,請大聲讀一遍:

採用無記名投票,對於監察委員在獨立行使職權時,有較寬廣的空間,(大過「大群館」的1.25坪?)且在當前的政治氛圍中,記名投票易成為表態的另一種方式,(表態有好幾種方式?扮鬼臉?伸中指?)反有違公開透明的真正意涵,(怎樣是假假的公開透明?)恐造成另類的干擾,(干擾也有好幾類?扮鬼臉?伸中指?)影響到監察委員的獨立性,故能維護憲法有關監察委員須超出黨派之外的規定,只有監察委員能基於其自由意志本諸內心投票,自由意志?內心?卡繆?佛洛依德?)方能真正獨立行使職權。(怎樣是假假的獨立行使職權?)因此無論在威權時期(那時可以投票嗎?)或當前民粹、網路霸凌盛行、(監委被霸凌?)政黨惡鬥的現況下,(柯P認為是鬥他!)無記名投票有其價值及存在的必要,對保障監察委員獨立行使職權,有其真正之功能,(怎樣是假假的功能?)仍應予以維持。


什麽?唸不懂?正常啦!沒看到我已經唸了十幾遍,還是一堆問題?


2018年6月16日 星期六

第一滴血

我在55的週記寫到20091月司法節慶祝大會時,台北地檢署幾位檢察官的表演,模仿阿扁總統在前一年被收押時,高舉上銬雙手、高喊「司法迫害」的一幕。我認為司法官公開羞辱被告,嚴重違反了國際公約對人權的保障,所以上任後以這個所謂「諷扁行動劇」案為「打恐龍」的第一棒。而這也成為現在被要求迴避調查的第一案。

這星期三接到院方「紀律委員會」交來的「迴避通知信」,已經由院長核定,要我停止進行。最生氣的是,院方像是防賊一樣,在通知我的同時,也對外發佈新聞稿,所以我要去找院長理論也沒用、想尋求申訴機會已太遲,因為覆水難收了。

過去我一直自覺是個老實人,待人處事講誠信,做事情也照規矩來,不會拐彎抹角、不懂勾心鬥角。當初會加入反對黨,從事街頭運動,衝撞威權體制,有點違反本人「溫良恭儉讓」的本性,所以被警察打是有,打警察可絕對沒有,連罵警察都很少,(罵郝柏村和馬英九另當別論)。

但是這件事讓我發現到,自己並不全然「性本善」,本性中也潛伏著某種「陰暗面」,一旦被激發出來,狡滑的程度倒也不容小覷。(你聽出來了嗎?我講這些話時,不但沒有慚愧,反而帶點得意。)

我得從收到通知的那一刻,細說從頭:當時我第一個反應是難以置信,然後是自我責備,因為早先被紀律委員會「審判」近兩小時,還覺得「馬派」監委的表情與發問都很和氣,讓我能充分反駁慶啟人的四大指控,以為沒事了。唉!我重蹈阿扁的覆轍,相信聖嚴法師所說「慈悲沒有敵人」,而真相總是「敵人沒有慈悲」。

接下來我就「勾踐附身」、決定以牙還牙。先找出監察院〈自律規範〉相關條文,反覆細讀。看到第9條是:監察委員調查案件,若有人申請迴避時,先要經過紀律委員會審議,然後將結論送請院長核定,就此定案。我的案件既已走完程序,好像沒救了。

且慢,堅持讀到最後,赫然被我發現第18條:「監察委員調查案件違反本規範者,應提經本院紀律委員會審議後,提報院會決議,停止就該案件行使監察權。」這不是等於說,如果我違反前述第9條,不遵守紀律會與院長的迴避裁定,那就轉而適用這一條的處置了嗎?

不服裁定、罪加一等,有什麽好高興的?看官你有所不知,這一條的逃生門在於「院會」決議,而非像第9條是由「院長」決定;單純迴避與否固是操之於院長一人之手,我無以對抗,惟一旦違反院長的迴避裁定,則是否要停止該案調查,反而取決於院會的合議,簡直就是由「山窮水盡」變為「柳暗花明」。

但是院會的結構,不是馬派16席、英派11席嗎?(此時我露出了陰險的笑容),難道你忘記迴避這回事了嗎?一旦到院會決議,我會立即聲請那7位紀律委員迴避,我也自行迴避;如此一來,對方減為9席、而我方仍有10席!這就是勾踐復國、以寡敵眾,你說是不是情節曲折、引人入勝?

最後需要交待,我事實上已經製造了違規的事証,因為就在星期五早上,我明知故犯,又約詢了一位檢察官到院,就該案做完筆錄,這是不折不扣的違規;而且此事我已向院長書面「自首」。所以未來一週,監院高層勢必要絞盡腦汁,考慮如何逃脫我光天化日之下設下的陷阱,譬如裝做不知道我犯規,另找個委員「接管」此案?但各位放心,因為我還有一個更「毒辣」的招數可用,暫不透露,這才是本尖尾 IQ 直追柯 的証明。

任何一部好看的電影,像〈第一滴血〉,一開始總是主角被修理得慘兮兮,但在千鈞一髮之際,情勢大翻轉,最後主角勝利地走向另一個戰鬥人生,於是觀眾心情大振,快樂入夢。祝你今晚有個好夢。


2018年6月9日 星期六

小偷批警察「有顏色」

這星期有兩位監委提了一個「糾正案」,對象是台中市政府,原因是台中火力發電廠106年度的燃煤減量,依她們的計算只有20萬公噸,約是過去的1.2% 而已。

台中市政府的環保局馬上開記者會反駁,說她們錯讀數據、講外行話,真正的減量至少是120萬公噸,並指出她們一個是中國國民黨前副主席、一個是數度代表新黨參選地方民代的政客,所以糾正案是為了打擊民進黨籍的林市長,是藍營對綠營的選舉招式。

正在此時,中國國民黨本屆台中市長候選人也加入戰局,她說台中市政府對監委的反駁是「小偷批警察有顏色」。

這句話講得真俏皮:我就任前多次誓言要消除「辦綠不辦藍」的司法官,一些大腦不太發達的恐龍就質問我:「為何只辦藍不辦綠?監委不可以有顏色。」當時我還沒能想出這麽貼切的一句話回敬:「小偷批警察有顏色!」那些為了一黨之私、為了服從獨裁,長久偷竊社會公義、打壓反對陣營的司法敗類,明明自己從頭到尾「有顏色」,居然對著要處置他們的監委大叫「有顏色」,不正是小偷批警察嗎!那時我曾寫了一篇「寓言故事」反諷這些人,自己覺得蠻得意的,可惜沒有多少讀者,現在重新刊登在這篇〈尖尾週記〉,給大家添些趣味:

從前有一位勇敢的女警,一個人逮到了九個通緝犯,而且全都是彪形大漢。
好不容易把他們押解回到警局,這位女警心想,長官一定會大大嘉獎一番,說不定還可以升上警佐。 
不料長官來到面前,臉色不太好,問她:「就這些人嗎?還有沒有?」 
她立正回答:「全部都帶回來了。」 
長官臉色更差了:「怎麽都是男的、沒有女的呢?」 
女警回答:「因為被查報通緝的,都是男的啊。」 
長官生氣地說:「妳怎麽這麽死腦筋?難道不怕人家說妳用意識型態辦案,只辦藍不辦綠?…」看到女警一臉狐疑,長官連忙改正:「我的意思是,只辦男不辦女,不是辦藍不辦綠。」 
女警也生氣了:「辦男不辦女?做壞事的都是藍的,…我是說都是男的。難道要我去抓一些良家婦女來嗎?」 
長官想了一下,最後說:「乾脆把那些藍的 … 男的都放走好了,免得被人家罵我們有性別歧視!以後要抓人,記得要藍綠平衡 … 男女平衡啦。」 
這些通緝犯一走出警局,就結為拜把兄弟、同出同進,從此更是為非作歹,對警察視若無睹。但相互約束,寧願打光棍、身邊不可有女伴,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沒辦法緝捕歸案。道上都尊稱他們是「九條好漢在一班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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